放牛,对现代社会来说,已年代久远,可能很多人不知放牛为何物。稍微有些了解的人,也许会觉得好玩,有趣。对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说,放牛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。我所说的放牛,放的是水牛,就是农村用作犁田的耕牛。憨厚,可爱。
老家在长寿农村,七八十年代时,交通不便,公路坑洼不平,车过会沾一身泥,地方相对闭塞。
那时,村级组织由多个生产队组成,我们生产队有三百多村民,分成三个小组。每家耕田离不开水牛,水牛可以称得上主要劳动力,犁田所必备的,缺一不可。


我们组养了一条公牛,高大壮实。两只弯弯的牛角,一对大大的黑眼睛,大得出奇的脑袋,硕大的身躯,感觉随时都准备和你决斗。组里养牛采取离囧(音,方言:轮流每家养一个月的意思)的方式。轮到我家时,这个担子就落在我头上。我当时九岁的样子,父母认为我可以放牛了。可我还是胆怯,怕牛用角挑我。特别是在下坡的时候,农村的路泞沥不堪,牛那么重,刹不住可能会撞上我。好在牛通人性,你走慢它会走慢,你走快它会走快。放牛的路就在村里的土边边,田角角。只能让牛吃草,可不能让它吃庄稼。每天放牛走过的路,第二天不会去重复,因为牛已经吃过了,再去牛有可能就吃不饱。所以我就事先规划好今天去哪几个地方放牛,明天去哪几个地方,然后几天后再重复那条路。
十一岁那年,我们组买了一条牛小妞,小牛还未成年。我父亲当时做了领导,小组队长,可真心为社员服务啊。决定把小牛长期让我家来养。十一岁的我,已懂事了,对长期放牛极不愿意。就这样,我成了放牛娃。半天学习,半天放牛,占据了快乐的童年时光。


我们小学是村校,教师除了代课就是民办,没有正式教师。老师既是班主任又是语文数学老师,真是一肩挑。没有体育课、图画课,偶尔有会音乐的老师上音乐课。几年小学读完,别说打篮球,连篮球都没见过。尴尬的是上初二的时候,由于我平时喜欢写字,老师让我和班里几个同学办班里的黑板报,需要画图时就把我给难住了,因为我一点都不会,我很羡慕对面初三同学在板报上画灯笼的样子。由于字写得可以,成绩还算过得去,几年初中寒暑假在家帮老师写了几年通知书老师评语,也算给操劳的父母一丝慰藉。小学上课不像城里面的学校,一天只上六节课,没有午学(午休),连着上,下午两点左右放学。我们回家时父母基本上在地里干农活,所以放学回家吃午饭要靠自己解决。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农村吃饭简单,做饭也没什么含金量。放牛早上很早就要起床,牵着牛到田边喝水、吃草,时间一小时左右,然后回家吃饭上学。下午放学后这个时间点按说是完成家庭作业的时候,但是也不能让牛挨饿,牛肚子大着呢,起码要放二到三小时牛才能吃饱,回到家都六点多钟了。说实话,真的想和小伙伴们玩耍,很羡慕他们玩耍的样子。放牛回家天很快就黑了,村里当时还没有通电灯,作业只有在柴油灯下完成。父母不让做事,但烧火、扫地等日常的事还是要做的,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。晚上用的都是柴油灯而非煤油灯,相对来说柴油更便宜。学习主要靠自觉,没人管你学习,也不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。发自内心的讲,要感谢这个伟大时代,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伟大成果。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只是看外表,骨子里的变化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。
牛小妞,就这样成了家里的一员。每天下午牵着它,走遍了家乡的沟沟坎坎。可以说,村里找不到第二个有我对每条路的熟悉程度。牛儿很听话,只让我一个人骑在背上,其他的人骑上后,它就就会不停地上下跳直到把人摔下来。这是我放牛最快乐的乐趣,骑上它就像骑在马背上,很是威风。
时间长了,放牛的厌烦情绪越来越浓。总希望天下雨,因为下雨就不用出去放牛,喂些干谷草就行了。乐趣要自己去发现,为了打发枯燥的放牛时间,我总是带上一本教材或小人书,边放牛边看书。时不时唱唱歌,它有时会对着我哞哞叫,真是对牛弹琴啦。牛小妞很贼,稍不注意就会偷吃庄稼,我训它时,它会一动不动,低着头,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。小牛很有意思,大小便一定要要去水田里才解决,不知道是真爱干净还是那里属于它的领地。
就这样,我与牛朝夕相处了一年多。
初中要到镇上去了,我再也没有时间来放牛,放牛变成队里每家人的事。开始那段时间,每当放学回家,虽然下午六七点钟了,我都要去看看小牛。它老远就望见了我,我快步走上前去摸摸它的头,它会轻轻的在我身上触碰。显然,牛已把我当成它的主人。后来,随着读书住校,回家时间次数越来越少,对小牛牵绊的慢慢变成了记忆。时间虽然久远了,但小牛憨态可掬的样子以及那段放牛的经历还记忆犹新,历历在目。放牛渐渐的成了一段回忆,一段让我难以忘却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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